□劉芝簡
去年春天,因為工作的關系,我“飄”到了青島。媽已退休,為了照顧我,便“撇”下爸爸,陪我飄,所以今年春節(jié),擠火車急匆匆趕著回“家”過年的是———爸爸。
女兒在哪里,妻子在哪里,哪里就是家。可這個臨時租住的家和爸媽那個生活了幾十年、裝修得溫馨怡人的家相比,實在是寒酸簡陋。他們本該頤養(yǎng)天年,卻因我的改變而改變,如果改變給他們帶來的是舒適和安穩(wěn),那也算是一種報答,可現在,我飄,他們跟著飄,我浪跡,他們也跟著浪跡。不僅浪跡,還得跟我一同拼搏,一同承受。我常問自己:何時不再讓爸媽牽掛?何時能還他們一個舒適的家?我知道,什么時候我安穩(wěn)了,有了自己的小家,他們才能踏實。
然而,不安分是我的天性。在家鄉(xiāng)小城工作了兩年,我慢慢膩煩于復雜的人際關系和重復單調的工作,開始向往更大的空間和舞臺。到省城工作了3年半,又蠢蠢欲動想去省外。每一次變遷,爸媽都是我堅強的后盾。
在省城的時候,每周一次的回家,除了和爸媽團聚之外,就是把大包的臟衣服帶回家,再把大包的好吃的東西裝走。媽一邊裝東西,一邊不滿地對我說:“你一回家,就像是鬼子掃蕩!蔽衣犃耍峦律囝^。到了下一個周末,掃蕩依舊。
來到青島,因為有媽陪伴,不覺得是異鄉(xiāng),她把我們臨時租住的地方安頓得像家一樣溫暖。遇到難事、煩事我都會和媽講。媽不論在事業(yè)上還是在生活中,她都是強者。因此,媽更像是我的榜樣和老師。
然而,或許是太親近,媽的話我有時聽不進去,總覺得她那一套法則不適合我,再加上媽對我是“教訓”有余而客氣不足,越發(fā)讓我對她的進言不以為然。而每當我不順心的時候,又把媽當成我傾訴不良情緒的垃圾筒。這時媽就安靜地聽我說,不多言語。
然而有一天,媽塞給我一封信。她說她在女兒參加工作這么多年后,重又和女兒近距離生活在一起,她對女兒性格的了解、優(yōu)缺點的了解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深刻也更明了。她想把對我的認識真真切切地告訴我,讓我深刻地認識自己,反省自己,而后調整自己,揚長補短。
媽密密麻麻寫滿了5頁紙。當我一字一字讀著媽用真情寫就的這封信時,我的淚水止不住地流。我已是快三十歲的人了,卻還讓媽這樣為我操心,還讓媽這樣放心不下。媽對我的付出何時是個盡頭呢?
我開始懷疑自己:一向自以為孝順的我真的孝順嗎?一向自以為還算懂事的我真的懂事嗎?快過年了,我們一家三口又能團聚了。在青島,沒有親戚可走,也就無須準備什么禮物?桑^年,我拿什么奉獻給我的父母呢?